虹色蝶

When I realized that I had been paying attention to her for a long time, I couldn’t get rid of this complicated emotion… When I realized that I had been paying attention to her for a long time, I couldn’t get rid of this complicated emotion…

她是第一个不以嘲笑我为目的撩开我长长头帘的小马,也是第一个就算被我拖得几欲坠落也不会松开蹄子的小马,也是我在飞行训练营的第一个朋友——至于在此之前我是否曾有过朋友,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因为那段日子在我脑海中烙下的印记太过深刻,以至于轻松抹除了过去那些寂寞而淡薄的记忆——因此,她大概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而现在,就在我心底最深处的部分,竟然萌生出了一些不该属于朋友的情愫。一些不该属于我的情愫。

又是一个被温暖包裹的早晨。我的意识其实已经慢慢恢复清醒了,只是身体还贪恋着这鹅绒被窝的柔软舒适,不想睁眼,只想多享受一会儿这独属于暮春清晨的惬意。只是,今天的清晨似乎有些格外躁动不安,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肚子。这力道,这气味,这像小猪一样发出的“噗噗”声……

“天使?!你又爬到我床上来了吗?”

聚焦于眼前的是小兔子一如既往生气的脸,不同的是似乎比平常多了点焦躁。屋内早起的动物们七嘴八舌地向我叙述着什么,我顺着它们趾爪指向的地方一看,楼梯拐角蜷缩着一团灰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天使在床上飞速蹦跶了一圈,随后一个大跳跃到那团毛茸茸身旁。我甚少见他如此大动作,吓得赶忙扑过去接,却见那团小灰球竟转过脸来,湿哒哒的鼻子在我面前一抽一抽。是只没见过的小母兔!

“啊,怪不得你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原来是有新朋友了!”我心中欢喜,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在我这是多多益善的,脑子里无数安置新兔笼采购新玩具的想法涌现,却不料在看向天使的下一秒就凝滞了……

他们俩,这是在……

其实每年的春天我都格外留心,这些孩子们都是青春正盛的小动物,难免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但天使却从来都表现得像个宝宝,没产生过任何那种方面的需求,以至于我完全没考虑过他会突然这么开放……我来不及细想,立刻把天使和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分开到一边,可天使却像中了什么魔咒一样,躲开我的蹄子一个劲儿的往那小母兔身上扑。小灰(暂且叫小灰)被他逼得满屋乱跑,竟一口气逃到了镜子后面的狭缝中,天使也没有放过她,直接驾轻就熟地跟着钻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阵鼓捣声和小兔子兴奋时发出的“噗噗”叫。

“哦不哦不哦不哦不,快出来天使,你这样太没礼貌了!你再不出来我,我就要生气了!”可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这种“怒斥”根本毫无威慑力。我凑近那个狭缝,试图来点硬的,可以蹄子的宽度根本伸不进去。同时,拜这个角度所赐,我目睹了两只小兔子doi的全程,这才发现自己从未如此明晰地看到天使胀大的下体,嫩嫩的两颗小樱桃在小马达的驱使下剧烈地抖动摇晃,在幽暗的狭窄小巷里反射着透亮的高光,鲜艳的红色在两撮灰白相间的绒毛间显得格外扎眼;小灰的鼻尖似乎比方才更潮湿了,连带着眼神都透露着楚楚可怜的神态,水灵灵的小母兔融化在天使激烈迸发的情感中,狭缝里的空气都沾染了一丝黏腻的涩气。

等等,我在干什么啊啊啊?!我拼命把越来越离谱的思路拉回来,再想去够天使时,两只小兔子已然完成了任务先后从狭缝里钻了出来,就像吃了一顿早饭那样自然。满屋的动物都在自由活动,只有我在中间发了十几秒的呆……

“所以,接下来我就是像那样,拉着坦克硬是跑完了全程。他真的酷毙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蓦地响起,给我吓了一跳。云宝和萍琪在前方有说有笑地攀谈着,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同时将遮挡脸部的头帘又压低了几分,谁能想到我竟会沉浸在小动物春天再正常不过的行为里久久出不来,只希望我现在的表情别显得太怪。

“小蝶?怎么了?你今天好像都不怎么说话啊,哪里不舒服吗?”刘海被突如其来地掀开,露出后面的两张关切的面孔。“什么?……啊,我啊,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可能,早上天使跳到床上把我吵醒了,有点没睡饱。”我别过脸去任由头发散下来,说着似真似假的托词。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怎么能让她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悄悄瞄向她,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充满着并非怀疑的不解。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动物们的叫床方式呢。不过也罢,既然没睡足,一会儿就早点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萍琪似乎也完全没在意,蹦跶着往前奔去。我偷偷松了口气,目送着她们的背影,原本有些过速的心跳也逐渐趋于平静。她还是那么闪耀,就连以活力爆棚为名片的萍琪在她身旁都有些相形见绌,果然阳角就是很棒啊……粉色和蓝色的小马驹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自然和谐,看上去根本没有我插蹄的余地。我侧过头,街边商店橱窗里摆放的球形玻璃鱼缸把阳光分明地挑染成七种鲜艳的颜色,投射在墙上形成陆离的光斑。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和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像我这种都不敢正视他人视线的小马,果然只有从背后仰望她,心灵才能真正恢复平静。

毕竟彩虹就是属于太阳的。

回到家里莫名觉得有点疲累,难不成刚刚跟萍琪她们编的谎话真的应验了?但现在来不及考虑我的事情。推开小屋的门,我找到了角落软垫上趴着休息的小灰,这孩子似乎累坏了,软绵绵地陷在垫子里喘息,滚圆的小屁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把刚买回来的小兔子专用润肤水和清洗液涂了一点在蹄心,沿着小灰尾巴的下缘认真地擦拭起来。小毛球的尾巴尖儿一颤一颤的,似乎刚经历了早晨的一番云雨后仍格外敏感,不小心被碰到隐秘部位时还会突然瑟缩成一团,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委屈又似乎带了点期待,我见犹怜,我竟好像多少能理解天使一点儿了。

“好了小东西,这下就不用担心感染啦,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剧烈活动哦!”我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讲得很大声,这样隔壁笼子里的天使不想听也能听得到了。我还是第一次关他禁闭,不过他的表现却出乎意料地平静,这会儿正心满意足地躺在兔笼里享受他的青菜沙拉。反正我这些话在他那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絮叨吧,还是尽快给小灰找个适合她的主人。我这样想着,不自觉打了个呵欠,看来是真的没睡足,那就回楼上稍微打个小盹……

有时身体就是这样,明明坐着的时候还很疲乏,躺下却怎么也进入不了梦乡。我微微睁眼,迷蒙的视线里只有昏暗的天花板和几只需要白天睡觉的小蝙蝠。窗帘都已关上,四下里除了小夜枭轻微的鼾声鸦默雀静,实在没有比这更适合入眠的环境。我重新合上眼,任凭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这招向来很管用,游移不定的思维冥想是精神最放松的状态。我开始调整呼吸,用心感受周遭的一切:温热的初夏空气,光滑洁净的被面,柔软得好像陷入流沙一般的床垫——陷入流沙般软垫中心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身体,妖娆可爱的小脚丫,敏感得发颤的尾巴尖儿,温润濡湿的小兔穴……

……我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啦!脑子今天这么不听使唤的吗?……不我压根就没使唤它吧,啊啊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情绪变得烦躁,气息也早就跟着紊乱了,在床上焦躁地翻来覆去,可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满脑子是早上那些画面,后来又夹杂了萍琪的笑声,云宝的背影,橱窗里的玻璃鱼缸,彩虹,润滑液,天使兔……种种元素在脑海里混乱地交织成一团,连带着产生的丝丝缕缕的复杂情感像丝线一样缠住我的全身,把我拖向不宁的深渊。在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只欲求不满的小母兔,整个身体陷在无比柔软的垫子里,像流沙一样包裹身躯,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因为我小小的尾巴下面藏着的那个孔洞里,正滴淌着润泽而淫靡的涓涓细流,打湿了洞口周围的一圈毛发,在一翕一张中触碰到冰凉的空气,瞬间打了个冷噤。我难受地耸动着身子,在软垫上扭出起起伏伏的波纹,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后方吹到我的耳朵,我立刻像得救了一般,回过头却看不分明,只能感受到一根巨大的热乎乎的硬物抵住了我的穴口。饥渴的小穴久旱逢甘霖,蠕动着唇瓣想要将那东西吮进去,却无论怎么也吸不到体内。我开始焦急,开始摆动起腰肢主动刮蹭那肉柱,可原本粗大的硬物却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慢慢变得松软,最后竟突然变成了羽毛一样的触感!细腻的羽毛尖端搔在我本就因为动情而胀得肥厚多汁的肉穴处,一阵奇痒传来,直接从洞口上升到了挺立起来的豆豆尖端,花蕊被狠狠地撩拨了一下——啊!我舒爽得几欲升天,定睛一看那羽翼的主人,竟有一道虹色的轨迹划过眼前。

“哇唔——!!”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及时地捂住了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巴。蝙蝠们只是吊在房顶,看上去并没有被惊动。我呆愣着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放下胳膊时才感觉到身下的被褥都被我的汗水弄得潮乎乎的,头发被打湿,散乱地贴在脖颈和脸上。不是吧?直到这时,羞耻感才从遥远的天边飞来狠狠地击中了我,我把脸死死埋进被褥里,身子蜷缩得像个球。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睡着,又做这种令马无地自容的梦了,而且主角还是她!全身都热得发烫。这是真的吗……我的眼睛空空地盯着前方,蹄子却无意识地向下伸去,不知是为了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出于什么对自己的好奇——我碰到了!我身子一颤,缓缓抬起蹄来一看,只见几缕晶亮的液体正顺着蹄子的边缘缓缓下流。

“云宝黛西……”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蹄子,我听到那匹小马的名字从口中喃喃道出。这一切都是真的……抑或不是。方才那只是一场梦,仅此而已,但那些触感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我竟有些舍不得它就这样草草结束。

身体似乎被什么驱使着坐起来了,但我贪恋那短暂的美好,不想让自己的头脑过于清醒,任凭双蹄在潜意识的作用下兀自到床头柜中翻找着什么。只是这样怎么行,只有这种程度如何才够……云宝黛西,无比耀眼的彩虹啊,既然你已经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的存在了,那至少,请赋予我做梦的权利。

“啪嗒”,一枚小小的翅膀型电动玩具滚落到床褥上。我扑过去将它小心翼翼地包在蹄心,犹如保护着什么珍贵的宝石。心脏怦怦直跳,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要乱想,带着些许期待和羞赧张开双蹄,但小玩具上湛蓝色的羽毛和彩虹样的图案是那样清晰,一下就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击得七零八落。要是当初没有定制这么明显的风格多好啊……但,我控制不住,轻轻地把蹄伸向那些细密的绒羽,黛西背上那对强劲有力的双翼,是否也具备这样温柔细腻的部分呢?我把玩着这对精致的小模型,它们开合的样子,与那双创造出彩虹音爆的翼翅别无二致,可我的这对翅膀,却终生蜷缩在小屋的角落,不见天日,绵软无力,柔弱得只能用来安抚雌驹们敏感的花蕊。

鼻头变得酸酸的了,我侧身将那对小翅膀拥入怀中,任凭泪水沾湿眼角和睫毛,仿佛就是在抱着她。“云宝黛西……云宝黛西……”我微微抽泣着,不知何时按下了玩具的开关,有节律的震动从胸口温柔地传来,我能感受到翅膀像拥有呼吸一样缓缓律动着,你来安慰我了吗?安慰这个笨拙的、只配躲在暗处想着你的样子偷偷自慰的、没用的我。我竟有些痴痴的开心,慢慢地将蹄中的震动沿着小腹一路滑下去,能感觉到那对有力的双翼正轻柔地安抚着我的身体、我的毛发、我的每一寸肌肤。心底有一朵花痒丝丝地绽开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梦中,睡在蔚蓝天空包裹下的一块云上,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感受到独属于天马的快乐——飘然于云间的快乐。

规律的震动很快便游走到了下身,当碰到微微肿胀起来的蜜唇时,我才发现这里早已洪水泛滥。涓涓细流涨潮成了一泓泉水,一股一股地向外冒着。刚沾染上一滴泉水的羽翼似乎是获得了什么指令一般,近万根细小的毛羽势如破竹地涌了上来,肆意骚扰着已然濒临决堤的泉眼。我把头高高地向后仰起,方才的啜泣已悄悄转变为小声的呻吟,腰肢挺动扭摆着想要躲避下体那令马几欲疯狂的刺激,按住小玩具的蹄却更卖力地追随着汁水满溢的小豆豆。

“慢一点……不要,不要这么快……黛西,黛西……”口中胡乱地念着禁忌的词汇,但理智已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寻常的伦理道德和羞耻之心早已荡然无存,眼前只剩下一些斑斓的色块,模糊跳跃中好像又浮现出彩虹的光景。黛西蔚蓝色的翅膀正在爱抚我,那强健有力的羽毛每骚动一下,情欲的浪潮就被撩拨得高涨一分。快要顶不住了。但不够,还不够,我想要看到和黛西一样的风景,想要看到黛西眼中的我,我们眼中的彼此……我将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可那些斑驳的虹色雾气是那样恼人,无论我怎样坚持,都看不到那双清澈的玫红色瞳眸。但没有时间了,洪水已蔓延到决堤的隘口,或许今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我如认命般闭上眼睛,蹄下一发力,浑身如过电般瞬间痉挛,脑海中千万烟火绽放,积蓄多时的浪潮终于冲破堤岸,一泻千里……

再次睁开眼时,斜照进屋内的阳光已经浮现出暖融融的橙黄色。我舔了舔干涩的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也以一种淫靡的姿势平摊在床上。电动小玩具浑身沾满了下流的汁液,也有气无力地瘫倒在一边……得赶紧帮她清理干净呢。我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失败了。四蹄莫名地沉重,我回忆起意识尚存时发生的那些事,心头涌起了一阵甘甜的绝望。

就这样继续沉溺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狭缝中吧,或许也不错呢,我这样想着,眼皮也重新敛垂下来。恍惚间,我似乎能略微记起那个遥远的东方马国的故事——不知庄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如果我真的在睡梦中变为蝴蝶了,那就请永远都不要让我醒来。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着,我知道暗恋表白的下场通常都十分凄惨,而我最擅长的则是把感情埋在心里,所以正好形成一个闭环。我也懂得对于一些厚颜无耻的事,只要在做的时候屏蔽掉所有多余的感情,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习惯于守望她的背影,习惯于想着她的样子陷入床里,习惯于期待越过她的肩膀所看到的风景……只是我还不清楚,到底是我善于隐藏自己的感情,还是我根本不敢面对她对我的感情。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立刻就在几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被强行揭开了……

小蝙蝠用力地拍打着翅膀,手忙脚乱地在跟我解释着什么,可无奈她不扇翅膀就无法维持平衡,所以一比划什么就会掉下来。除了她以外,其他动物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有兔子小灰,诚惶诚恐地躲在楼梯扶手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是这胆小的孩子又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我凑过去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出什么事啦亲爱的?看你不太对劲,愿意给我讲讲吗?”

“那,那个……”小兔子嗫嚅着,鼻子紧张得一耸一耸,“……就在刚才,你出去买东西,我趴在楼梯上休息,好像看见有谁钻进你的卧室了……”

“什么?!”我心下一惊,难道是窗户没关好进贼了?他都偷走了什么东西?会不会现在还躲在屋子的某个角落准备杀马灭口?!

“不不不,你别那么紧张,不是强盗,那匹小马我好像认识,只是……”小灰声音压得更低了,前爪一直在胸前打转,“……我没太看清,但是……”还没等她说完,小蝙蝠冲过来直奔主题:“是云宝!我看见了,是云宝黛西进了你的房间,好像还开了你的抽屉……!”

“什么??!!!”我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杵在原地,完全没想到是比进了强盗更令马窒息的答案!云宝进了我的卧室还开了抽屉……!我顿时感觉身上有一层遮羞布样的东西被恶狠狠地撕开了,还是被那个最不想被她撕开的小马!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二楼,冲向床头柜。头脑已然一片空白,心中悬荡荡的只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那东西藏得够深够隐蔽,希望她只是瞄了一眼没仔细翻,希望她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放了见不得人东西的柜子……然而,这一切细如蛛丝的希望都在抽屉被拉开的瞬间断裂,那颗披满羽毛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一拉开柜门就能看见的显眼位置,我即使一匹马在家,也绝不会将那东西放在那么惹眼的地方,而现在它的出现如同一记流矢,又准又狠地扎穿了我的心脏。

整整10天,我都没有踏出过小屋半步。绝望和恐惧将我紧紧地包裹着,容不得我透一丝气出来。只要我还没有丧失记忆,雨点般的回忆和猜疑就会噼里啪啦地打在我身上。听小鸡们说,他们在后院看见一道会飞的彩虹从我的窗户慌不择路地逃走了,而一直躲在后院树上偷笑的粉色卷毛小马在看见那道彩虹后也跟着跑走了。这意味着,不仅是她……甚至连萍琪也知道了我的秘密!一想到这,四周的天都跟着塌下来,我几欲崩溃,恨不得现在这房子就直接塌掉把我埋进地底永远不能出来。甚至已经来不及责难她们擅闯别人房子的过分恶作剧。10天里我甚少进食,觉都没怎么睡,因为一闭眼便是成片的嘲弄和唾弃搭建成的噩梦把我惊醒,我甚至都拟定好了偷偷搬离这座小镇的计划。只是可怜这些孩子们……我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满屋子的动物们都在陪着我一起挨饿受罪,却没有一个像以往那样吵闹着寻求照顾,它们这种时候总是懂事得令人崩溃!越是这么陪着我,我越觉得愧对它们。天使和小灰满怀担忧地跑过来,小灰还在哭泣,哭得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小蝶!我,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知道,不该告诉你实情……你别这样作践自己了,求求你!打起精神来,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哇——”

“不要这样说小灰,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我强忍着泪水,无比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到底还是我自己龌龊,鬼迷心窍地买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做那些令马不齿的事……”我又有点想哭,说到底,那些所谓的“习惯”,根本就是不应该养成的;那些所谓的“感情”,也是我这种龌龊的小马不配拥有的。一直以来我封闭的那些“多余的”感情,其实正是阻止我迈向进一步的深渊的逆耳忠言,可是我却因贪婪和欲望而把他们抛弃了……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云宝黛西,那颗过于光明炽热的太阳,是否因为我为她带去了阴影而感到蒙羞呢?一定是这样的吧,我吓到她了,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装扮出的清纯设定被我自己亲蹄毁于一旦,怎么有资格再出现在她面前呢?我甚至都没想到上次那映着球形玻璃鱼缸的一瞥,竟然成了最后一眼的永别。

“砰砰砰!”思绪骤然被一阵此时显得无比惊悚扎耳的敲门声打断,屋内所有的生物都被吓了一跳。是谁?……我紧张得咬紧了唇,其实我已经猜到或许是暮暮她们这些不知情的朋友们来关心我,毕竟出了这样羞耻的事,云宝大概也不会四处告诉别人吧?可是万一……

心脏又开始兀自颤抖了,我努力大口深呼吸尝试让声音不那么可怕。10天,10天呢,任何小马闭门不出整整10天肯定会让马起疑,没关系,没关系的,就按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抚着胸口安慰自己,费了很大力气才开口道:“我,我在家,别担心,就是染了点小病,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好了,不太方便迎接客人,请回吧,谢谢关心!”

一顿连珠炮似的解释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意识到这些回答有多么机械虚假,像念稿子一样,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可我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只祈祷门外的什么马能赶紧识趣,离开这个地方。然而……

“小蝶,你在家的吧?是我,听我说,我想跟你谈谈。”

身体如堕冰窖般僵硬了,那个声音,那个音色如炸雷般在我耳膜上爆裂。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她来找我算账了吗?她是来骂我?嘲笑我?拒绝我?……不,不!我不能冷静,我不能见她,现在见到她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害怕,我恐惧至死,她以任何态度出现我都会立即垮塌,怎么办,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如同被关在笼里的小鼠,而笼外就有一只庞大的猫咪,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打开笼门,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逃出这个笼子!

“听着,小蝶,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别害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请你一定听我说!”那个声音还在外面兀自响着,每说一个单词我内心就震颤一下。不行,即便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在跟我讲着什么,我都没有勇气把那扇门打开……我无声地低泣着,同时眼睛迅速地在这座房子的每一处出入口打量过去:后窗,不行了,会惊动小鸡们;二楼窗户,也不行,她就是从那里闯进来的,肯定会着意留心那个出路;烟囱……烟囱!

被尘灰充斥的烟道狭窄而逼仄,我却顾不得那么多,用尽全力在重重埃土里艰难地穿行。“小蝶!我了解你的想法,我们都很担心你,无论如何求你不要再这样闭门不出了,这对你的身体不好!更何况你还有你的小动物们……”就算隔了这么远,那声音依然可以透过大门,穿过客厅,回荡在长长的烟道里。我憋着气,任由煤渣和炭灰噼里啪啦地掉落,在眼睛上砸出酸楚的泪水。原来如此,原来她从没放弃对我的关心,原来我从来都没擅长过隐藏自己的感情,那只不过是一种畏惧,一种连面对自己喜欢的小马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行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永远缩在茧房里,没有勇气羽化的蝴蝶,也根本没有什么展示翅膀的权利。

从烟道挤出来时,我才发现当下已是深夜。背后是那匹小马永不放弃的呼唤,面前则是一望无际的夜晚的无尽之森。我没有犹豫,咬牙将自己的身体拔出烟道,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那片密林深处奔去。

星空被轻飘飘的云隐藏在月夜,这是一个刚雨霁不久的夜晚。月亮被一层迷迷蒙蒙的云雾罩着,无尽之森的地面也浸满了泥水。危险的树林获得了久违的宁静,连猛兽魔物都寂然无声,唯有我不顾一切地打破着这万籁俱静的宁夏,仿佛胡乱跳入一首和谐小夜曲中的杂音。

身子都要虚脱了,翅膀上挂满蛛丝和雨水,我被迫站在泥地里喘息。由于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样没命地跑下来真觉得要没命了。可是那个声音却依然如雷贯耳地在我身后远远地响起,穷追不舍。

“小蝶——你在哪?别乱跑了——”

还是让她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行迹。我在心中暗叹,自己这种程度的体力怎么可能敌得过能做出彩虹音爆的运动健将?可那我也必须想个办法……目光在四周转了又转,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一个万全的庇护所。想想,小蝶,快想想……突然,眼神锁定了一个方向,心中登时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真是个绝佳的位置……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好主意”未必是什么锦囊妙计,只不过是一个笨拙的狗急跳墙罢了。

“小蝶——!我知道你在这边,听我说,这里很危险!无论如何……”

坐在高高的流云上,俯视着彩虹色的身影在树林里闪转腾挪四处呼唤。黛西……心头一阵可悲的酸楚,我已然一次又一次对不起她,事到如今竟还想破罐破摔地放任她在夜晚的无尽之森里找我。但是,但是……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野,似乎又想起那个晴朗的上午,那孩子为了挽救我的尊严毅然接受了挑战,也毫不留情地把我从云层上带了下去,尽管一开始很害怕,但当看到地面世界是那么美好时,安心的感觉就瞬间把我包裹了;可如今,我竟觉得自己藏身的这片云朵是如此令马安心,而地面上那个为了找我心急如焚的少女,我却唯恐避之不及。往事和现实无比讽刺地交叠在一起,我这才意识到,过去那匹被我拖得几欲坠落的小马,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开我的蹄子,是我自己,主动松开了抓住她的蹄,是我自己,主动放弃了看到和她相同风景的机会。

“小蝶。”

瞳眸倏地凝缩成一点,方才还遥远而急切的声音,就这样冷静而清晰地从我的背后传来。不过是在回忆里沉浸了一小会儿,就让她得以逃过我的监视,短暂的安心感也由此烟消云散。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转过头,玫红色的目光如炬火般笔直地打在我身上,我无所遁形。

“云,云宝……”嘴唇颤抖起来,试图发出什么声音,但耳边能听到的只有不成句的断续的音节。泪水不受控制地阻塞在眼眶中,我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畏缩远远盖过了悲伤,自己就像一头被推上刑场的小鹿,颤抖得连四蹄都是僵硬而寸步难行的。就这样看着那个即将审判我的小马轻轻地飞上云层,坐在我对面。

“稍微冷静点了吗?”她开口了,“听着,小蝶,我不是来指责或嘲笑你的。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你有权决定今后对我的态度,但希望你现在能认认真真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我把脸埋在刘海后,无声地同意了她的提案。

“呼——”她似乎是长长地吐了口气,“首先,我想要向你道歉。”

“什、什么——”我不由得一惊。她接着说:“那天我确实做得太过火了,明明萍琪一直都不赞成我来开你的玩笑……我买到一个尖叫鸡玩具,觉得那声音刺耳又好笑,拿来整蛊胆小又喜欢动物的你肯定很好玩。于是我偷偷从二楼后窗潜伏到你家里,想在你抽屉里制作一个一打开就会发出尖叫的小机关,可是没想到……”她突然顿了顿,头偏向一边,脸似乎也是跟我一样发烫了。我后知后觉,她接下来要讲出口的话语必将再次把我的尊严扯下来扔在地上。

“别!求你别说……”

“……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在意我,而我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意。”和悦的话语倾泻而出,温柔地堵住了我喷薄欲发的情绪火山。想要捂住她嘴巴的蹄子僵在半空,我分明地看见,她将我自己扯到地下的尊严拾起来,亲蹄为我披在了身上。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蝶,你没有必要害怕,你不能害怕。为什么总要为别人做的错事感到羞赧呢?”我从未从她口中听过这样的话,谦逊甚至有些卑微。今夜月明如昼,她却背对着月亮,我又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了。“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天因为我的事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我仍想厚着脸皮请求你的原谅!”她终于扭过身来了,语气里带了些许坚定的意味,“因为你的这份感情,对我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我,不太想失去它。”

酸涩的泉流自心底涌起,势不可当地冲散了长时间积压在心头的大石,直直奔涌到双眼,化作决堤的泪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方才那一番话语过于真切却又过于震撼,反而让我不知如何应对。她没有怪我,这当然是一大幸事,但让我像无事发生一样和她继续相处,我竟突然发现我做不到。说到底,一直以来的那层窗户纸已然被捅破,茧房已然被剥开,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真诚的话语和尴尬的现状形成了尖锐的冲突,即便我们心里都想回到和以前一样的关系,却也基本上完全不可能了。

“怎么了?小,小蝶……你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那个,你放心,这件事我没跟任何小马提起过,萍琪也不知道,我向你发誓!”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方才那番话,看来也是在心里演练了多遍才敢说出口的吧。她果然没有变,想到这竟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你有什么想说的,不用顾虑尽管说出来吧。我都能够接受的。”她定了定神,看我哭声小了些,试图拉住我的蹄,却被我躲开了。

“那么,我希望黛西你……”我咬紧了下唇,强忍住内心的剧痛,终于还是将那违心的话讲了出来。

“我希望黛西你,忘记这一切吧。”

“哈?”

“忘记这件事,忘记我对你的感情。没错,这对咱们来说或许都很困难……”我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但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去了,黛西,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们不可能再以好闺蜜的关系继续走下去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忘掉这些,不然我们就只能从此……”

“分道扬镳”,四个字想来都是如此锥心刺痛,滑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我不敢看她,但我知道我们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即便真的假装好朋友继续接下来的生活,我也迟早会被那耀眼的光芒刺伤双目,阳光和阴暗相伴,最终只能是阴暗被一点点蒸发消磨殆尽,她或许真的能不受影响吧,而我却不能。我这样强化着我的决心,直到一只温热的翅膀轻轻覆盖住了我的肩头。

“诶?!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翅膀却将我搂得更紧了:“小蝶,刚才那个决定,是你真心的想法吗?”

真心?自然不可能,那只是无奈之下得出的唯一解,纵使有一千万个不愿意,我们也只能分开。我踌躇了一下,试图再次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又再一次失败。

“这样嘛,看来你也在撒谎咯。”她似乎是故意轻笑了一声。我正欲辩驳,眼前的世界却如拨云见日般光亮了起来,一只蓝色的马蹄轻轻撩开了我的鬓发,我扭过脸,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

此情此景,一如往日。

“你知道吗?虽然我大部分时候只是个盲目追求速度与胜利的毛丫头,但我只是不好意思表达一些感性的东西。或者说,我需要依靠其他小马为我打开开关,让我学会适宜地表达情感与接受情感,这角色很重要,小蝶,扮演这个角色的小马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木讷地盯着她在月光下逐渐变得红润的脸颊,似懂非懂。

“我不想成为像雷鸣飞飞那样的漠视一切情感的冷血动物,亦或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宣泄内心情感而变得乖戾暴躁的小马。但我不知道从何开始,在这方面,我真的是劣等生。我迫切地需要一个心思细腻、春风化雨的老师引导我。你猜,我最后找到那匹小马了吗?”

她盯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热忱,我的脸像在发烧,却移不开目光。

“小蝶,你总是觉得我像太阳,过于耀眼,不敢靠近。但我想说,即便是太阳,投下来的光也是会产生阴影的。你或许还记得,那年我心血来潮举办宠物比赛,是你极力推荐坦克参加,而事实证明正是坦克温柔沉稳的性格拯救了我。同样的,那年坦克冬眠,我闹了那么大一场,你也没有顺着我的性子,只是一边坚定地告诉我这是客观规律,一边坐在旁边陪我嚎啕大哭。这种温柔善良,但坚韧而有原则的性格,你自己可能没意识,但在我心里,并不比太阳的光芒逊色。”她鼻子抽动了几下,声音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我想我需要的,正是这种如月光般闪耀的引导者。”

“所以我觉得,我其实并不完美,但我足够幸运,找到了自己的月光。”

“让我明白了温柔的感觉,让我了解了难过的心情,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所以……”

她站了起来,夜风拂动她的鬃毛,沙沙作响。如雾般弥散在月亮周边的薄云被吹开,方才还隐于昏暗阴影中的面容,在澄澈的月色下无比清晰而耀眼:

“一定不会忘记的!很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如木头般定坐在原地,像是仰望一尊矗立在云端的雕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过于在意自己那份喜欢的心情,却傲慢地无视了对方真正的想法。虽然我看似每天都在因为这份喜欢得不到回应而困苦不堪,但那终究是我为自己营造的假象,是我想象中的云宝黛西,是一个轻视一切、光芒刺眼的云宝黛西。我在自己织就的茧房里自我麻痹、自我催眠,越是胆怯,那种催眠的效力就越是强大,无限轮回,恶性循环……而就在刚才,云宝黛西亲自为我的茧撕开了一个口子,用她的真心击碎了一直控制我的那个脆弱的如太阳般灼热难耐的假黛西,迎着泛着清辉的冰凉月色,重新把那象征着信任的蹄伸向我,一如往昔。

“但是……如此一来,你是选择了分道扬镳的那条路吗?”我望着她,言语中还透着一丝不确信,但那个词语的灼烧感好像也随着她的灼热光芒一道黯淡、消弭下去了……

她仿佛是无奈般地看着我,轻叹了一声:

“小蝶,话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不能再以闺蜜的关系继续下去了。”

呼吸凝滞在胸膛,唯有脉搏在静止中怦怦律动。

“但还可以是恋人哦。”

……

静夜阑珊,云茧破碎。

蝴蝶终是向那道彩虹伸出了触角。

夜幕低垂,仿佛月光也能投射出斑斓的彩虹。

……云宝黛西,你真是一个奇迹。

意识迷蒙中,好像有水点从空中滴落,在面颊上走出温热的痕迹。这是……初夏的雨?我微眯起眼,伸出蹄子去探寻那雨的来源,触碰到的却是一块微微颤动着的软肉。“小蝶……”黛西伏在我身上,鼻尖凑得那样近,以至于我能嗅到从中喷吐出的独特气息。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我的头脑拒绝思考,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堕入云间的感觉熟悉而热烈地席卷过来。强健的雌驹把我牢牢地固定在云里,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她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正顺着那漂亮的虹色鬃毛一滴一滴掉落在我身上、脸上。原来如此,这就是夏季初夜的雨吧……凝结了幸福、激情,一如还未在我眼角干涸的欣慰的泪滴。

她的唇贴近了,我竟然感到一丝畏惧。但那对翅膀却先唇一步拥住了我的身体,当身体一被裹住,就会感到温暖而合上双目。是呐,闭上眼,就什么都不怕了。我顺从地微张开口,任由她的舌启开齿列,长驱直入。脑海中一片未知的感触领域被瞬间打开,她在我口中的每一次动作,都在其中刻下一道新颖而美妙的记录。我曾无数次幻想同她接吻的触感,却从未想到那些如雾霭般的意淫能有一天被真实的行动驱散。我笨拙地迎合着她的热烈,唇齿间酥酥麻麻的触感直通到全身。我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贪婪地吞食着对方体内的空气,呼吸的节律变得错综复杂,胸膛内的跳动却一浪高似一浪。正当我逐渐习惯并沉沦于这似水的柔情时,敏感地带的一阵骚动却让我情不自禁喘出了一声娇柔。

她适时地松开了唇,挂满汗珠的脸浮现一丝狡黠:“真好听啊~你平时就是这样想我的呀?”

“嘤呜!”发出了比小猫撒娇还羞耻的声音,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绯红,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潮水从下身涌出,我绝望地捂住双眼,下面的场面一定糟糕透了,而这些不争气的生理反应全部都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

不想黛西沉默了几秒,半晌竟“扑哧”一声乐出来,用一种几乎是宠溺的语气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了好了,你也这么喜欢我,我其实相当开心哦!”话虽这样说着,一只翅膀却不老实地向下探去,羽毛蹭着我穴口的边缘飞快地擦了一下。又是一阵极强的刺激,我身体一抖,不禁再次发出一声轻吟,整匹马缩在云朵中心,眼睁睁看着她将沾着淫液的翅膀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不愧是小蝶,身体这么诚实,就连花蜜也是甜的。”

糟糕的话语肆无忌惮地从她口中讲出,可这次还不等我做出反应,天蓝色的雌驹便迫不及待地缠绕上来,再次将我卷入她意乱情迷的深吻中。只是这次,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下面微微翕张着的小口也同时被一块湿漉漉的柔软堵住了!上下四只小嘴同时恣意地吻在一起,让我深陷情欲的漩涡中无所遁形。不仅是翅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是那么有力,紧紧地把我缩在怀里,我想挣扎逃脱,却如同一只被蛛网捕住的蝴蝶,每一次扭动都会让周身的禁锢裹缠得更紧。她努力而认真地吸吮着我的唇瓣,上下都是,像品尝着什么琼浆玉露。从嘴里吐出的呻吟声被她悉数吞吃入腹,能听到的只有绵软的呜咽;可自下方传来的声音却是淫靡而黏腻的体液交换,我们的下体如同两头饥渴的小兽,毫不掩饰地互相摩擦碰撞,吮吻着彼此贪婪的欲望。快感同时从两个方位汇聚到中心,在体内迸发出激荡的火花。思绪早已是一片混沌,只有万千快感的烟火竞相绽放,将仅存的理性华丽地覆盖、淹没,布满了我本来漆黑寂寥的夜空。

绵密缱绻的交合下,眼前的景色又变成一片湿润的朦胧。依稀记起以往抚慰自己时,也会有一块潮湿而柔软的云朵,也会有一阵阵撩拨花心的刺激,只是……我轻轻伸出蹄,将伏在我唇上的雌驹略微推开一点。她看着我的眼神很是不解,眼角却早已被满溢的情欲打得绯红,一对玫红色的眼眸急切地盯着我,仿佛在向我诉说着她的喜爱,她的兴奋,她不舍得就这样从这段美妙的交嬗中抽离的乞求……是了,这就是以往任何一次自我安慰都无法达到的高潮,是任何自娱自乐都无法比拟的感觉——她就在我眼前,亲自向我倾诉爱意。这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神奇却又那么真切,真实得仿佛在做梦……我清楚地看见,那一团始终纠缠在眼前的虹色雾气,终于一点点汇聚凝结,形成了眼前这匹完整的小马,形成了这个我可以亲蹄触碰的孩子。心中有什么长久的空缺被结结实实地填满了,绝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这真切的触感,更因为那番动人心弦的告白。鼻尖又一次酸楚起来,只是这次,盈满眼眶的是真实的幸福。

“小蝶?小蝶你怎……”虹色的天马似是被我吓到了,动作凝滞了一下,却突然被我一把拥入怀中,死死地抱住。

“不,别说话,黛西……请继续吧,我只是,想好好地抱抱你。”如守护珍宝般牢牢地搂着她,像母亲牢牢搂着她失而复得的孩子。怀里的雌驹微僵了两秒,随后便心领神会地软下来,继续将情欲推向高潮的活动。这次她的动作幅度小了许多,却无一不是准准地研磨在我们彼此的兴奋点上。我几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勃发的蜜豆的轮廓,倔强地一下一下揉搓顶撞着我同样鼓胀的花蕊,每搓弄一下,都让我几欲崩溃。要来了,要来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着,脖颈高高地向后仰起,深深地扎进身下的云里,从未有过一次高潮能让我如此激动,而她一直泄露着粗重喘息的口,此刻也逐渐变了声:

“嗯啊……蝶、小蝶……啊……我不行了,我,喜欢……!”

几乎是同时,听到(说出)那个词的我们都爆发出了爽极的呻吟。欲望的洪流再也无法被堤坝阻隔,喷涌着洒溅了我们一身。小腹的毛发被大片地打湿,我们紧拥着彼此,感受对方的躯体在自己怀中狠狠地抽搐痉挛了一阵,随后便双双瘫软在云端。沉默的云朵平静地接纳了一切,温柔地将我们包裹在她的怀抱里,如同纪念我们美好的初夜一般,托着我们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中缓缓飞行。

“黛西……”我身子软得仿佛只剩下喘息的气力,却还是坚持着抬起蹄,轻抚了几下她的后背,“辛苦了,谢谢你……”

“呼——”平稳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传来,我一怔,才意识到这孩子已经因为疲累睡倒在我身上了。真是有她一贯的风格呢,我轻叹了口气,却感觉莫名地安心,眼皮也随着这有节奏的呼噜声变得愈发沉重。

越过她起伏着的肩膀,我望到了夜空中的灿烂星宿。在彩虹的指引下,自卑的蝴蝶终于张开了双翼,即便心绪如丝线般纷乱,从双翼染上虹色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能破茧重生。在满月和漫天星辰的见证下,我终于得以看到了和她相同的世界。如此美丽,如此璀璨……

文/影兰